坚固柔情金臂人──黄平洋

黄平洋

 

 

一个在我国棒运发展史中,占有一席之地的爱壶人。

 

 

坚硬却极富弹性的白球,

 

 

以其阳刚而擅变,改变了黄平洋的一生,

 

 

同样是盈握之大,

 

 

同样坚致但虚心的朱泥壶,

 

 

却以其婉约朴拙,改变了黄平洋的人生观。

 

 

黄平洋,一个在所有棒球人口中,占有重要份量的「金臂人」,巧的是,他和你我一样,也是一个爱壶人。

 

 

轻狂岁月 以壶养性 以茶安顿

 

 

球场如战场,在阳刚十足,豪情万丈,却又瞬息万变的黄土飞砂中,十几二十年一路走来,黄平洋最喜欢做的事就是—-回家,回到温暖的家,陪陪父母、妻子,当然也要陪陪他的最爱—-朱泥壶。

 

 

已近「高龄球员」的黄平洋谈起年少轻狂的过去,个性沉练稳重的他不禁哑然而笑,「那时年轻,充满活力,根本静不下来,白天狂飙越野机车,晚上则成了舞林高手,常常玩到凌晨,甚至天亮才回家」,「记得有一次,跳舞跳到早上六点半才回家,小睡一小时候,便又披上球衣赶到市立棒球场,主投早上九点的比赛,结果──」黄平洋卖了个小小的关子,好整以暇地奉妥了茶汤后,才道「结果,独撑九局,以三比○完投﹗」

 

 

黄平洋好动的个性在与茶和壶接触之后,才慢慢起了中和的作用,当然,茶带来的好处也并非是立竿见影的,毕竟茶只是一种心神的安定剂,而非镇静剂。

 

 

「我不太记得是先爱上喝茶,还是先迷上茶壶的,反正茶和壶是分不开的,」几杯「黄汤」下肚,黄平洋打开了话匣子,「那时真的很疯茶壶,每到一个地方受训或比赛,总要和『死党』林易增抽空到处去找茶壶。」有一次,黄平洋在一家茶行看上一把土胎红润的小名家壶,但因此壶是另位客人「寄养」的,始终未能如愿,个性执着的他仍不死心,前后跟老板纠缠了好几个礼拜,终于同意以高于市价的行情让出。欣喜若狂的黄平洋掏光了身上的钱下了订金,却仍怕老板改变主意,心想一不做二不休,甘脆跨上越野机车,火速飙上阳明山,找那时在文化大学念书的林易增借钱。没想到风尘濮濮地回到那茶行,只见老板与原壶主正在下为此事吵架,一方认为价格甚好,岂可放过,另方认为好壶岂可以价衡量。见惯大场面的黄平洋心知机不可失,此时万万不可犹豫,当场凑足尾款,拿壶走人!至于黄平洋为此壶付出的代价是多少?答案是,两个月的伙食费以及一个月的泡面大餐。

 

 

爱壶人讲起自己的「壶涂史」总是如数家珍。黄平洋笑着说︰「我看全国因为疯茶壶而选不上国手的,就数我和林易增了﹗」原来,在黄平洋当兵那年,所有成棒预备选手都驻在左营训练中心接受严格的集训。爱壶成痴的黄平洋和林易增常常在半夜爬起床,躲在宿舍唯一的光源──厕所,聊天、赏壶、泡茶。结果已经是准国手的两人,就这样被刷了下来。「我想,这就叫『玩物丧志』吧﹗」黄平洋苦笑道。

 

 

黄平洋的收藏历程,经过了前述的「执迷不悟」期后,慢慢建立了心得,正巧那时到日本打了两年球,也让黄平洋沉淀、整理了自己的收藏观。由于独在异乡为异客,对于精神的寄托更为殷切,于是茶和壶在黄平洋的旅日生涯中,成为不可或缺的无言知己,每次结束探亲赴日前,他总要准备十几斤茶叶,以免异乡思茶之苦,而他更常利用闲暇,到东京、大阪的唐人街寻宝。谈着谈着,黄平洋得意地拿出两只早年宜兴外销至日本的紫砂小花盆,笔者翻过盆底一看,乖乖,「中国宜兴」、「道洪」、「桂珍」。黄平洋补充道︰「价格高低是一回事,重要的是那种寻觅的过程与如获至宝的成就感,这是花钱也买不到的。」是啊,这不也正是文物收藏迷人之处吗?

 

 

从早期壶入手的黄平洋,在十年前开始转向以古壶,尤其是朱泥壶为收藏主力。而清季盛行于闽南地区的朱泥壶,由于主要用于冲泡功夫茶,所以实用功能特佳。这点恰恰符合了黄平洋的藏壶观,他认为壶就是要用来泡的,而且不管壶价多高,他必定在适当的场合(视杯数、茶种)轮番上阵,绝对不会让那一把爱壶「坐冷板凳」。问他会不会怕一个失手,而让价值不菲的爱壶受损,黄平洋十分自信地说︰「只要专心泡茶,不要一心二用,就不会发生这种憾事,而且我的手掌特大(掌长23公分),照顾的较周全。」的确,正如同球场上的竞争哲学,一个老是怕自己投出触身球的投手,绝对不会是个好投手。

 

 

由于朱泥古壶多是出土物,往往残缺度较高。黄平洋对朱泥壶的完整度并不在意,他说︰「古壶不比名家壶,每一件古壶都是前人使用经年的,再加上入土过,很难要求十全十美,所以破损的老壶只要够水准,我照样会收,因为这些都是最好、最真实的教材。」爱壶的黄平洋对朱泥壶的要求是工好、胎美、实用佳,除此之外,几乎是百无禁忌,连一般人较有疙瘩的「陪葬品」观念都不在意。有些古壶到黄平洋手上时,满壶土沁,斑驳不堪,他便亲自浸泡清理,慢慢以茶汤逼出胎壁内的土浆。这种事必亲恭的过程,事实上也是深度了解朱泥壶的必修课程,而一把朱泥壶由满布沧桑到容光焕发,正是爱壶人最大的满足感。

 

 

古壶玩赏是一门高深的学问,许多「窍门」往往不是「缴学费」就能得到的。对于自己的鉴赏眼光,黄平洋一如在球场上的表现──自信十足,问起他的良师何人,他回道︰「就像投球一样,光说不练是不成的,玩壶就是要多看多玩,看的越多,知道的也越多。」黄平洋认为专跑第一线的朱泥古壶业者李先生让他获益良多,「几年前朱泥壶出土尚多,每次李先生带壶回来,我都会抢先去看,看到好壶虽然不一定会买,但是那种『奇珍共赏』的快乐是很难得的享受。」「通常李先生也会带回一些残破的好壶,这些都是十分难得的第一手教材,对于眼界的提升很有帮助。可惜的是,近年来,朱泥壶出土越来越少,好壶尤其少见,也因此我更珍惜手上的好壶。」

 

 

比起的紫砂壶藏家,黄平洋的藏壶并不算多,总数仅约四、五十件,不过其中的朱泥精品倒是不少。例如其中的三弯流菱花瓣朱泥壶便是一把颇为罕见的朱泥精品,他买入此壶后,陆续有不少藏家闻讯而来,希望他割爱,当然,擅于守住战果的黄平洋是不可能轻易放手让这件宝贝凤凰别栖的。

 

 

黄平洋对买壶的资金应用自有一套逻辑,基本上,他不用薪资来买壶,而是以「额外收入」来运用,前几年景气尚可,职棒亦热,黄平洋的广告收入甚丰,这笔资金着实让他留下不少好壶。近年来景气欠佳,黄平洋慢慢将自己的收藏原则转为「菁英策略」,将手中部份较雷同或品相较一般的藏品让出,再购藏更佳的朱泥壶,经过这番汰换,虽然降低了「量」,却提升了「质」,同时更兼顾了收藏的活力,确实不失为良策。

 

 

在与黄平洋聊天的全程中,从他娴熟的奉茶、体贴的执壶动作,到以木炭煮水的铁壶、黑胆石的茶盘、原木茶桌,还有满室轻飘的檀香、流泻的古典音乐,在在让人充分感受到这位球场铁汉柔情的一面。当然,也更令人再次见识到泡茶玩壶所带来的丰富精神面。喜欢喝茶养壶的读友们,我想您一定也会有同样的美感经验,不是吗?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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